一封 217 年没人愿意拆的信,被 GPT-6 Astra 用 6 小时拆开了——它曝光的不是密码学,是”值不值得”
一封 217 年没人愿意拆的信,被 GPT-6 Astra 用 6 小时拆开了——它曝光的不是密码学,是”值不值得”
1809 年,一封密信从巴黎发往亚得里亚海对岸,收件人是拿破仑麾下元帅马尔蒙。
这封信通篇由 1300 个手绘符号组成,像鬼画符。它挂在权威密码网站 Cryptiana 的”未解悬案榜单”上整整 217 年,全球顶尖密码学家看了都摇头:”无从下手。”
2026 年 10 月 1 日,它被破了。用时 6 小时。
破它的不是密码学家,是一个叫 Carter Church 的年轻人——网络安全公司 SentinelOne 的 AI 工程师,从未有过历史密码破解经验。
他是怎么干的
Church 没有密码学积累,也没有历史学训练。他所做的,就是把这张 1202×1836 像素的模糊黑白扫描图,丢给 GPT-6 Astra,附上一句简单的 prompt:破解它。
接下来 6 小时,Astra 自主完成了过去需要一整个跨学科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:
第一步,视觉转录。 它把图像逐行切割,剥离出 1300 个密码单元。最狠的是,它识别出了古代书记员的书写偏差——判断出有些长得不一样的墨迹,其实是同一符号的”连笔字”或”笔误”。最终把 1300 个乱码归类为 155 种独立符号。光这一步,放在人类世界就是古文字专家几个月的肉眼比对。
第二步,锚定残缺密钥。 它没有盲目强攻,而是把前研究者确定的 33 个字母值作为锚点,结合信中直接用普通字母写出的”CONSEQUENT”扩大已知部分。
第三步,编写求解程序。 Astra 自己写了基于模拟退火算法的破解程序,再用 19 世纪法语语料库判断结果是否自然——语料库里包括雨果、大仲马的作品,以及马尔蒙元帅本人的回忆录。
第四步,认知升维。 它发现某些符号当作”单个字母”时翻译出来法语极其生硬,于是做出假设:有些符号代表的不是字母,是整个单词。29 个高频词符号被揪出来——de(的)、que(那)、les(那些)、vous(您)、général(将军)。
第五步,闭环自证。 初版翻译出来后,它没急着交卷——拿着结果回到原图,把每个符号重新代入整封信,验证语境是否全部通顺。
最后交出的成果:一份完整的双向密码对照表——115 个字母符号、27 个完整单词符号,外加翻译全文和详细验证脚本。Cryptiana 主理人 Satoshi Tomokiyo 拿到代码包后,正式宣布悬案告破。
信里写了什么
解密出来的是一份战前兵力简报:约 4 万巴伐利亚军队驻扎在慕尼黑和帕绍一带,约 3 万波兰军队在维斯瓦河附近威胁克拉科夫,萨克森军队位于德累斯顿附近。达武、马塞纳、乌迪诺等将领的位置兵力一一列出。
这些部队和数字,与拿破仑 3 月 16 日给欧仁的命令几乎逐项对应——这是判断破译结果可靠的重要外部证据。
还有一个细节值得单独拎出来说。1865 年出版的《拿破仑书信集》里,相关命令写到马尔蒙不该被”一小撮……”吓住,后面是一串省略号。而解出的密信里,对应位置出现了完整的话:
“quelques troupes ou un rassemblement de canailles”——”几支部队,或一群乌合之众”。
那串省略号,被 AI 补上了。
不止这一桩
这封信不是孤例。短短几周内,Astra 连着破了几桩百年悬案:
– 二战德国Enigma 密码机的 82 字母密文 MVUEH,2005 年公开后无人破解。Astra 自主检索二战档案,用同一天另一封已破解电报里的地名作已知明文线索,自己写 Python 和 C++ 模拟 Enigma 和密码分析设备,跑了 10 小时找到密钥。 – 1918 年 11 月一条 170 个符号的 ADFGVX 德国电报,沉寂 108 年,Astra 数小时破译,并通过英国巡洋舰 HMS Canterbury 的航海日志交叉验证。
每一起,验证链条都落在了可查证的档案上——这正是同类的”AI 宣称”里最缺的东西。
但真正的洞见在 Church 的博客结尾
Church 写了一段话,我认为是这件事里最值得读的部分:
> 这套密码本身在数学上并不难。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,密码学家早就能破解它。 > > 但问题在于,要想解开它,需要”转录、编目、翻译、破解”等多学科联动。专家们根本没有闲暇和带宽去处理这种边缘问题。 > 这封信之所以尘封 217 年,是因为没有人觉得它”值得”付出那么多时间。
这段话把一个通常被忽略的事实摆到了台面上。
悬案的”悬”,很多时候不是难度问题,是成本问题。
破这封信需要什么?一个古文字学家(转录 1300 个手写符号)、一个密码学家(建求解模型)、一个语言学家(19 世纪法语语料判断)、一个程序员(写模拟退火程序)——四个人的时间加起来,可能是一整年。
而它换来的,是一份 1809 年的兵力简报。学术价值有,但不高。发表的期刊档次够不上,拿到的经费撑不起一年的人力。
于是它就挂在那里,217 年。
Astra 做的事,是把这四个人的活儿在 6 小时里全干完。真正被改变的,不是”AI 有多强”,而是——探索的成本,被降到了零。
Church 那句话说得极准:”每个学科的抽屉里,都堆满了因为成本太高而无人问津的悬案。但 AI 将探索成本直接降为 0。”
这才是这篇真正想说的
我前面几轮写过 Astra 被叫停(Post 237),写过它的安全攻击成功率 8.5%(Post 240),写过它各种越权的事故。这些都是真的,这些担忧也都是必要的。
但这一篇要补上硬币的另一面。
当”探索成本”这个约束被拿掉之后,人类知识版图上那些因为”不划算”而被长期搁置的空白,会以极快的速度被填上。
这不只是密码学的事。
– 文献学里那些没人愿意整理的残缺抄本 – 生物信息学里那些数据量太大没人跑完的比对 – 气象学里那些需要手工标注几十年的历史记录 – 材料学里那些试错成本太高而放弃的配方
每一个学科的抽屉里,都堆着这样的悬案。它们的共同点不是”难”,是”不值得”。
而现在,有一类工具的边际成本正在趋近于零。
217 年悬而未决的,从来不是那封信的秘密。是没人肯花一年时间,去做一件”不值钱”的事。
Astra 用了 6 小时。它不在乎值不值。